第3章

书名:女魔头和小喽罗he了  |  作者:且信马由缰  |  更新:2026-03-04

,阿禾猛地惊醒。,带着凌晨特有的寒气。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干草堆上起来,第一时间就往土炕那边看。,姿势没变,脸色依旧是那种吓人的青白。但她胸口的起伏似乎比昨晚明显了些,不再是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。,腿一软,又坐回了地上。,其实没怎么睡踏实,总怕一睁眼,炕上的人就没了气息。现在看来,那瓶药膏或许真的有些用处,又或者,是这个“女魔头”的命,比想象中更硬。,刚走到门口,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。,正撞见夜鸦睁开了眼睛。,她的眼神不再涣散。那双凤眸里像是淬了冰,又像是藏着锋刃,哪怕此刻虚弱不堪,依旧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。她的目光落在阿禾身上,带着审视,带着警惕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……困惑。
阿禾被她看得心里一紧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手紧张地攥着衣角:“你……你醒了?”

夜鸦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她的视线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的短打,扫过地上的干草堆,扫过这间破旧得四处漏风的土坯房,最后又落回他脸上。

“是你……救了我?”她的声音依旧沙哑,却比昨晚多了些力气,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。

阿禾点点头,又赶紧摇摇头:“我……我就是把你背回来,给你涂了点药……是你自已……命大……”

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要解释,或许是她的眼神太有压迫感,让他忍不住想把责任推出去。

夜鸦的嘴角似乎牵了一下,像是在笑,又更像是嘲讽。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,眉头立刻蹙起,显然是牵动了伤口,疼得厉害。

“碎心钉……”她低声说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,“中者七日心脉俱碎,神仙难救。”

阿禾愣了一下:“那……那你……”

“我还没死,不代表能活。”夜鸦闭上眼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,“毒性已经入体,撑不了几天了。”

阿禾的心沉了下去。他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后心那片依旧渗着血的伤口,突然觉得有些难过。

就像看到田埂上好不容易发了芽的种子,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霜冻打蔫了。

“我去给你找点吃的。”他站起身,声音闷闷的,“灶房里还有点米,我给你熬点粥。”

他转身想走,手腕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。

夜鸦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尽管动作缓慢,甚至带着一种摇摇欲坠的不稳,但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,却大得惊人。那只手很凉,指尖粗糙,带着厚厚的茧子,不像是女子的手,倒像是常年握剑的手。

“你不怕我?”她问,眼睛又睁开了,紧紧盯着他,“我是夜鸦。”

她似乎觉得,只要报出这个名字,眼前这个瘦弱的少年就该吓得魂飞魄散。

可阿禾只是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些困惑:“我知道你是夜鸦。可……你现在伤得这么重,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啊。”

夜鸦愣住了。

她纵横江湖十年,见过太多人的眼神。恐惧,憎恨,贪婪,谄媚……唯独没有过这样的。干净,纯粹,像山涧里没被污染过的水。

她抓着他手腕的力道,不自觉地松了些。

“他们说你是魔头,杀了很多人。”阿禾看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,“可我觉得,你不是纯粹的坏。不然你去年冬天,不会救我。”

“我救你,或许只是顺手。”夜鸦移开目光,语气冷淡,“或许只是想看看,一个快死的小叫花子,能不能熬过那个冬天。”

“那也是救了。”阿禾笑了笑,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,“不管你是为了什么,我活下来了。所以现在,我也不能看着你死。”

他挣开她的手,没再看她,径直走向灶房。

柴火被点燃,噼啪作响,橘红色的火光**锅底,渐渐驱散了屋子里的寒气。米香慢慢弥漫开来,带着一种朴素的暖意。

夜鸦靠在土墙上,看着那个在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添柴的时候差点被火星烫到,慌忙往后躲的样子,像只受惊的兔子。

她突然觉得有些荒谬。

她夜鸦,一生与刀剑为伍,与鲜血为伴,杀过的人能从绝魂崖排到山脚下,最后竟然会被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救回来,还在这里喝他熬的粥。

可不知为何,那淡淡的米香飘过来时,她紧绷了十年的神经,竟有了一丝微不**的松动。

粥熬好了,阿禾盛了一碗,小心翼翼地吹凉,才端到炕边:“有点烫,你慢点喝。”

夜鸦没有接。她看着那碗白粥,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,让那双总是带着寒意的凤眸,似乎柔和了些许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
“阿禾。”

“阿禾……”她重复了一遍,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心里,“你知道留着我,会有什么后果吗?”

“知道。”阿禾点点头,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,“那些人可能会找到这里,会杀了我。”

“那你还留着我?”

“因为你还没死啊。”阿禾说得理所当然,“总不能看着你死在我面前。”

夜鸦看着他,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阿禾以为她不会接那碗粥了,她才伸出手,接过了碗。

她的动作很慢,因为牵扯到伤口,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但她没有哼一声,只是一勺一勺地喝着粥。白粥很稀,没什么味道,甚至因为阿禾没掌握好火候,有点糊味。

可她喝得很认真,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。

一碗粥喝完,她的脸色似乎好看了些。

“你这里……有针线吗?”她问。

阿禾愣了一下:“有,我娘留下的,在那个木盒子里。”他指了指墙角一个破旧的木盒。

夜鸦点点头:“帮我拿过来。还有,烧壶开水,再找把干净的小刀。”

阿禾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,但还是赶紧照做了。

当他把针线、开水和小刀递过去时,看到夜鸦解开了自已的衣袍,露出了后心的伤口。那枚锈迹斑斑的碎心钉,还牢牢地嵌在肉里,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肿胀。

“帮我按住伤口周围。”夜鸦的声音很平静。

阿禾吓得脸都白了:“你……你要干什么?”

“把钉子***。”

“不行!”阿禾赶紧摆手,“那钉子上有剧毒,而且……而且***会大出血的!你会死的!”

“不拔,也是死。”夜鸦看着他,眼神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与其等着心脉俱碎,不如赌一把。”

她的目光落在阿禾发白的脸上,顿了顿,语气放缓了些:“我自已动手不方便,你只需要按住,别让我乱动。”

阿禾看着她,看着她眼神里的决绝,突然明白了。这个女人,哪怕到了这种时候,也不想任人摆布,哪怕是死神。

他咬了咬牙,点了点头。

他走到炕边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轻轻按在夜鸦伤口周围的皮肤上。那里的皮肤冰凉,还带着一种病态的僵硬。

“准备好了吗?”夜鸦拿起那把小刀,在开水里烫了烫。

阿禾深吸一口气:“嗯。”

下一秒,他就感觉到手下的身体猛地一震。

夜鸦用小刀划开了伤口周围的皮肉,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犹豫。黑红色的血立刻涌了出来,带着一股腥甜中夹杂着铁锈的怪味。

阿禾死死咬着牙,才没让自已叫出声来。他能感觉到手下的人在发抖,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极致的疼痛。可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有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浸湿了鬓角的发丝。

她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撬动着那枚碎心钉。

“呃……”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溢出。

阿禾的心揪成了一团,手按得更稳了些:“忍一忍……快好了……”

他不知道自已是在安慰她,还是在安慰自已。

“噗”的一声轻响。

碎心钉被完整地拔了出来,带着长长的血线,落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几乎是同时,大量的鲜血涌了出来,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干草。

夜鸦的身体晃了晃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也急促起来。

“快……针线……”她的声音已经微弱到极致。

阿禾手忙脚乱地递过针线。他看到夜鸦用牙齿咬开线的一端,然后用染满鲜血的手指,拿起针,开始缝合伤口。

她的手在抖,很厉害,好几次都扎偏了位置,扎在好的皮肉上。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,依旧一针一线地缝着,动作虽然缓慢,却异常坚定。

阿禾看着她,看着她紧咬着嘴唇、嘴角渗出血丝的样子,突然觉得,那些关于“女魔头”的凶名,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有多坏,而是因为她太强了。

强到可以一个人对抗整个武林,强到可以在这样的绝境里,还想着活下去。

就像石缝里的野草,哪怕被巨石压着,也要拼尽全力,探出头来,看看阳光。

终于,最后一针缝好了。夜鸦用牙齿咬断了线,然后再也支撑不住,向后倒去。

阿禾赶紧扶住她,让她躺好。他用干净的布巾按住她的伤口,试图止住还在渗出的血。

“水……”夜鸦的声音气若游丝。

阿禾连忙端过旁边的水碗,喂她喝了几口。

她喝了水,呼吸似乎平稳了些,眼睛却慢慢闭上了。这一次,阿禾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虽然虚弱,但比之前要沉稳得多。

他松了口气,瘫坐在地上,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。刚才那一幕,比他在绝魂崖上看到的大战还要让他心惊肉跳。

他看着地上那枚沾着血污的碎心钉,又看了看炕上陷入沉睡的夜鸦,突然觉得,这个被所有人唾骂的女魔头,好像也没那么可怕。

她只是……太能忍了。

忍疼痛,忍孤独,忍所有人的敌意。

就像他自已,忍饥饿,忍寒冷,忍别人的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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