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钟情后，陆总步步为营

，轻轻刺破了包裹着罗芷的、厚重的安静。，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膝上那张薄如蝉翼的报告单对折，再对折，直到它缩成掌心一小块坚硬的方块。纸质边缘硌着皮肤，轻微的痛感反而让她清醒了些。她将它死死攥住，飞快地塞进帆布包的夹层，又像藏匿罪证一般，把包往座椅深处推了推。，而是她二十年来所有怯懦、依赖与失败的判决书。“谢谢。”她抬起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沙哑，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。，将那杯沁着水珠的椰青美式放在柚木桌角。冰块碰撞，发出细微清脆的声响。直到那抹藏青色的制服背影消失在吧台后，罗芷才缓缓松开了捏得发白的指尖。，却比之前更加难熬。她像被无形的绳索牵引着，又一次将手伸进包里，抽出那张已被揉得边缘毛糙的纸。展开，铅字清晰得刺眼：：非病理性情绪障碍，伴随轻度焦虑状态。：自我认知调整，建立健康社交支持系统，必要时进行定期心理咨询。
不是病。

穿着利落白大褂的女医生，目光透过金丝边眼镜，犀利却也带着一丝不忍：“罗小姐，你的各项量表指标并未达到病理标准。这更多是……一种长期心理模式导致的状态。通俗点说，是心结。”

心结。多轻巧的两个字，却像一团浸了水的棉絮，沉沉堵在她的胸口，吐不出，咽不下。

“你太习惯于从他人身上寻找安全感和价值确认了，”医生的指尖轻叩着桌面，“这在亲密关系里，尤其是当对方并非良配时，很容易造成严重的自我消耗。”

罗芷当时只是低着头，盯着自已磨白的帆布鞋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她怎么会不知道？当李子豪第三次因为她“太粘人”、“想太多”而面露不耐时，当他的回复从秒回变成轮回最后石沉大海时，当她在深夜一遍遍翻阅聊天记录寻找自已哪里做错时……那种熟悉的、即将被抛弃的恐慌感，几乎让她窒息。

可她控制不住。就像溺水的人，明知抓住的是一根朽木，却只能越抱越紧。

手机屏幕就在这时突兀地亮起，冷白的光刺得她眼睛一痛。系统推送的“去年今日”提醒，像一把淬了冰的**，精准地撬开她刚刚试图封闭的缝隙。

缩略图里，阳光很好，她笑得眉眼弯成月牙，整个人仿佛在发光。而紧紧搂着她肩膀的李子豪，却眉头微蹙，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，连看向镜头的眼神都写满了敷衍与不耐。

原来那么早，一切就有迹可循。只是她被自已幻想出的爱蒙住了眼睛。

指尖冰凉，悬在删除键上，停顿了三秒，然后用力按了下去。图片消失的瞬间，暗下去的屏幕变成一面模糊的镜子，清晰地映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——眼睛红肿，鼻尖通红，唯有嘴角，还固执地挂着一抹未来得及收起的、自嘲般的弧度。

她这副脆弱狼狈、无所遁形的模样，被二楼的男人尽收眼底。

陆席延斜倚在宽大的黑色真皮沙发里，长腿随意交叠，剪裁精良的西装裤勾勒出流畅的线条。指尖的水晶方杯里，琥珀色的威士忌随着他手腕几不可察的晃动，漾开细碎的金芒。

这里是“隅间”咖啡店的二楼，陆氏旗下众多产业中微不足道的一处，却因与集团总部大楼仅一街之隔，成了他偶尔偷闲的私人领域。单向玻璃幕墙完美地隔绝了内外，他能俯瞰整个一楼大厅，而楼下的人，只见得到一面装饰性的古典浮雕墙。

他的目光，从那个女孩捏着报告单微微发抖的指尖，移到她盯着手机屏幕时骤然红了的眼眶，再落到她按下删除键后，脸上那抹比哭还难看的笑。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，都未曾逃脱他的眼睛。

像观察一只误入玻璃温房、惊慌失措的蝶。

“林助。”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在寂静的空间里却格外清晰。

始终静候在侧的特助林修立刻上前一步：“陆总。”

陆席延的视线仍锁定楼下，用握着酒杯的手，食指指尖极轻地敲了敲冰冷的玻璃幕墙。

“去问问。”他语气平淡，听不出情绪，“陆氏的地方，不该让客人哭着离开。”

林修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。跟了陆席延五年，他深知这位年轻掌舵人行事冷静近乎漠然，何时管过陌生顾客的情绪？心中疑惑，面上却滴水不漏，恭敬应道：“是。”

陆席延看着林修走下螺旋楼梯，穿过零星坐着客人的一楼，走向那个窗边的角落。他看到林修微微俯身，低声说了句什么。一直低垂着头的女孩像受惊般猛地抬起脸，转向林修——

那张脸猝不及防地撞进陆席延的视野。

哭过的杏眼湿漉漉的，眼眶和鼻尖都染着绯红，瞳孔却黑得发亮，像浸在溪水中的墨玉。皮肤很白，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下几乎透明。此刻，她正对着林修慌忙摆手，嘴唇快速开合，大概是在解释“没事”、“谢谢”。

明明难过脆弱得下一秒就要碎掉，却还在强撑着礼貌和体面。

有意思。

林修抬头，朝二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陆席延几不可察地颔首。林修会意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方深灰色的手帕，轻轻放在她面前的桌上，这才转身返回。

“陆总，”林修回到他身侧，低声汇报，“问过了，不是店里服务的问题。那位小姐是隔壁D大的学生，姓罗。看起来……像是感情上遇到了些挫折。”

陆席延没说话，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。烈酒滑过喉咙，带起灼热的暖流，却没能压下心头那点莫名被勾起的涟漪。

他放下杯子，目光重新落回楼下。她已经收起了报告单，正用林修留下的手帕小心擦拭眼角，然后捧起那杯椰青美式，小口啜饮，侧脸安静得像一幅凝滞的油画。

“林助，”陆席延忽然开口，打破寂静，“你和你未婚妻，当初怎么在一起的？”

林修这次结结实实愣了一下。老板今天的问题，一个比一个超出工作范畴。“我们是大学同学，毕业后又进了同一家公司，”尽管疑惑，他还是如实回答，“相处久了觉得合适，我……就主动表白了。”

“主动。”陆席延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。

沉默了片刻，他站起身，走到玻璃幕墙边，距离楼下那个身影更近了一些。她似乎准备离开，正在收拾书本，纤细的脖颈低垂，马尾辫滑到一侧肩头。

“制定一个方案。”陆席延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他做重大决策时特有的、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林修屏住呼吸：“您是指……？”

陆席延转过身，窗外落日余晖为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唯有那双深邃的眼里，掠过一丝狩猎般的兴味。

“我要认识她。”他顿了顿，清晰地补充，“以追求为前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