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弟们抬举，都叫我声爷

那一晚，陈浩几乎没怎么睡。

客厅没有空调，只有一台破旧的摇头风扇，“嘎吱嘎吱”地响着，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，让人心烦。

更让他心烦意乱的，是隔壁房间里，林晓月和她那个所谓的表妹李雅，似乎在低声争吵着什么。

他隐约听到了“彪哥”、“又来要钱”、“赌”、“这个月房租”之类的词。

他的童年女神呢，就这样堕落了？

陈浩感觉自己像是失恋了一样，心里堵得慌，空落落的，难受得紧。

第二天早上，陈浩被开门声吵醒。

是林晓月和李雅要出门了。

林晓月换了一身职业装，看起来像个写字楼的白领，但脸上浓艳的妆容却出卖了她。

而那个叫李雅的表妹，则是一身豹纹吊带加热裤，手臂上的蝴蝶纹身在灯光下栩栩如生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，用一种看土包子的眼神扫了陈浩一眼。

“我们要去上班了，你自己在家待着，别乱跑。”林晓月从门口的鞋柜上拿起包，冷冷地对陈浩说。

“晓月姐，我……我肚子饿了。”陈浩小声说道。

他从昨天下午到现在，就没吃过东西，饿得前胸贴后背。

林晓月似乎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个人，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
她拉开包包的拉链，从里面摸索了半天，然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，拍在茶几上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浩，教训道：“这是港城，不是咱们老家，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”

“一碗汤粉三块，你还剩两块。自己学着点，别大手大脚的！”

说完，她就和李雅踩着高跟鞋，“噔噔噔”地出门了。

陈浩看着茶几上那张五块钱，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**！五块钱？

昨天三百块给那混混眼睛都不眨一下，今天就给我五块？

一股屈辱和怒火直冲脑门，他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
但他最终还是松开了拳头，捡起了那张五块钱。

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

在出租屋里待到中午，饥肠辘辘的陈浩终于还是出了门。

他花了三块钱，在楼下吃了一碗只有几片青菜的汤河粉，总算填饱了肚子。

吃完饭，他没有立刻回去，而是顺着村里的小路，漫无目的地在外面四处转悠。

村外全是工厂，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衣的年轻男女，他们脸上大多带着麻木和疲惫，像一具具行尸走肉。

陈浩走在他们中间，感觉自己格格不入，又好像马上就要变成他们中的一员。

拐进一条稍微偏僻的小巷时，他看到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正靠在墙边，对着路过的男人挤眉弄眼。

其中一个看到陈浩，立刻扭着腰走了过来，一股廉价的香水味扑鼻而来。

“靓仔，一个人啊？要不要进来玩玩，很便宜的。”

女人说着，就要伸手来拉他。

陈浩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，他从骨子里厌恶这种事。

长得挺好看的，干嘛要**呢？他百思不得其解。

他冷冷地甩开女人的手，一言不发地快步离开了。

那个女人的形象，和林晓月现在的样子，在他脑海里不断重叠。

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疯长：晓月姐的工作，会不会也和这个有关？

不，不可能！

他用力的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不去想。

他找了一家电话亭，想给家里打个电话，却发现兜里只剩下两块钱，连个长途都不够。

他烦躁地买了四支三毛钱的散装烟，点上一支狠狠地**。

辛辣的烟雾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，但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减少。

一直到傍晚，他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。

屋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。

他躺在沙发上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
直到晚上十点多，林晓月才一个人回来。

她看起来很累，脸上的妆都有些花了。

“工作找好了，宏发电子厂，明天就去上班。”她把一个装着快餐盒的塑料袋扔在茶几上，“喏，你的晚饭。”

陈浩坐起来，看着那盒快餐，却没有动。

他沉默了半晌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：

“晓月姐，你……你到底在做什么工作？”

林晓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

她转过头，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。

“不该你问的，就别问！”

“我在服装厂上班，你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！”

服装厂？

哪个服装厂上班要到半夜才回来，还一身酒气？骗鬼呢？

陈浩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，心里最后的一丝幻想，也彻底破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