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方除魔志
中州·青菜村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,一夜未眠。,和往常一样。可他知道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。,脑海里反复浮现昨夜那个画面——沈大婶浑身是血躺在床上,眼睛睁着,再也不会对他笑了。。“杜金淡,醒了吗?”
是坚铁的声音。
杜金淡坐起身,揉了揉发涩的眼睛:“醒了。”
他打开门,坚铁站在门外,身后是那名年轻的五行使者。晨光照在坚铁刚毅的脸上,他看向杜金淡的眼神里,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或许是审视,或许是期待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坚铁问。
杜金淡沉默了片刻。
他想起沈大婶最后一次对他笑,想起她说“你要是能去读书该多好”。他想起怪物冲进屋子时,自已那片刻的犹豫——如果当时他没有犹豫,如果他有能力……
“我想好了。”杜金淡抬起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,“我愿意加入五行门。”
坚铁的嘴角微微上扬,似乎早已料到这个答案。他点点头,正式抱拳行礼:“既然如此,我重新自我介绍一下——我是五行门金行院院主,坚铁。”
金行院院主?
杜金淡愣了一下,看向旁边那位年轻的灰衣男子。坚铁顺着他的目光,介绍道:“这位是五行门的五行使者,我的弟子。”
“五行使者?”杜金淡疑惑地重复。
“五行门弟子修炼有成后,会根据资质和能力授予不同称号。”坚铁解释道,“最基本的是五行徒,然后是五行士,再往上是五行使者。使者之上,还有五行师、五行宗师,以及传说中的五行大师。”
杜金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随即想起什么:“对了,你说的金行院是什么?”
坚铁笑了笑:“你问题倒不少。五行门修炼五行之术——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,你知道吧?”
杜金淡点头。他虽然没读过书,但五行之说在圆国乡间流传甚广,他多少听说过。
“五行门分为五个院,分别是金行院、木行院、水行院、火行院、土行院。”坚铁耐心解释,“每个院专精一行之术。我是金行院院主,负责教导弟子修炼金行之力。”
金行之力……杜金淡低头看着自已的双手。这双手只会种菜、砍柴、烧草灰,能学会那种让剑发出白光的力量吗?
“五行门在哪里?”他又问。
“从这里往西,大约两天路程。”坚铁看着他,“我看你还有很多疑问,路上慢慢给你解释。现在去收拾东西吧,我们准备出发。”
杜金淡点点头,转身回屋。
茅草屋很小,一张草床,一张破桌,一个木箱。他打开木箱,翻出几件换洗的旧衣服,叠好放进布袋。目光落在桌上那块木牌上——那是他唯一的身世凭证。
木牌巴掌大小,边缘有些磨损,但上面的金漆字依然清晰:杜金淡。
他拿起木牌,指尖摩挲着那三个字。沈大婶说过,他还是婴儿的时候,有一对男女把他送到这里,留下这块木牌和一些钱,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。
他的父母是谁?他们为什么抛弃他?现在还活着吗?
这些问题,他从小问过无数次,从来没有答案。
杜金淡把木牌小心地放进布袋,背在身上,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茅草屋。
然后,他走向沈大叔和沈大婶的坟。
两座简陋的坟茔并排而立,木碑上的字是他昨晚一刀一刀刻上去的。他在坟前跪下,磕了三个头。
“沈大叔,沈大婶。”他声音低沉,“谢谢你们把我养大。我要走了,去五行门学本事。等我学会了对付妖怪的本事,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发红:“请你们……保佑我。”
晨风吹过坟头,纸钱的灰烬轻轻飘起,像是某种回应。
杜金淡站起身,擦了擦眼角,转身走向等待他的坚铁。
几位邻居站在自家门口,默默看着他。这些年,他们都受过沈大婶的恩惠,也看着这个孤儿一天天长大。王婶子抹着眼泪走过来,往他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。
“阿淡啊,路上吃。”她哽咽道,“好好学本事,给你沈大婶报仇。”
杜金淡握着还温热的鸡蛋,重重点头:“谢谢王婶。”
他跟着坚铁和年轻使者,沿着村道向西走去。走出很远,他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青菜村的茅草屋顶在晨光中泛着金色,和他十四年人生中的每一个清晨一样。
但他知道,自已再也不是那个在菜园里翻土的少年了。
(路上)
三人沿着官道向西而行。
圆国中州地势平坦,官道两旁是**农田,偶尔能看见农人在田间劳作。远处山峦起伏,层层叠叠,一直延伸到天际。
杜金淡走在坚铁身旁,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。
“坚铁院主,”他开口,“您为什么觉得我能当除魔人?”
坚铁侧头看他:“你杀了那两只猪犬怪。”
“那只是运气……”杜金淡低下头,“泼水、撒沙、用火,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办法。”
坚铁笑了: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。但更重要的是,你在那种情况下没有只顾着逃命,而是想着去救人。”
杜金淡沉默。
“你当时有机会逃的。”坚铁看着他,“但你选择了冲进怪物面前,去救那个把你养大的人。这份勇气,比天生的资质更难得。”
杜金淡握紧了拳头:“可我还是没救到她。”
“你还小。”坚铁的声音平和,却带着某种重量,“救人和杀妖,都需要本事。你现在没有,所以救不了。但如果你学会了本事,以后就能救更多的人。”
杜金淡抬起头,看着坚铁。
“那些怪物,到底是什么?”
“叫猪犬怪。”回答的是年轻使者,“一种低等妖兽,长得像猪又像狗,所以得名。它们通常生活在深山老林里,以野兽为食。但如果族群数量太多,食物不够,就会跑到人类村落附近觅食。”
“它们……厉害吗?”
“单个来说不算厉害,一个成年男子拿着武器拼死一搏,有机会**一只。”年轻使者顿了顿,“但问题是,它们通常成群结队出现,而且嗅觉灵敏,一旦盯上猎物就会穷追不舍。昨天你们村遇到的那几只,应该只是一个小群体。”
杜金淡想起那四只怪物,后背一阵发凉。如果当时不是坚铁他们及时赶到,第三只怪物就能要他的命。
“下次我们得带人过来,把附近森林清剿一遍。”坚铁对年轻使者说,“不能等它们形成更大的群落。”
年轻使者点头记下。
杜金淡沉默地走着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坚铁院主,您昨天说我的名字很有意思?”
坚铁看向他,目光若有所思:“嗯,你的名字里,有金、有木、有水、有火、也有土。”
杜金淡一愣,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自已的名字。
“‘杜’字左边是木,右边是土;‘金’字自然是金;‘淡’字左边是水,右边是火。”坚铁一一数来,“金木水火土,五行俱全。这在圆国是很罕见的取名方式,通常只有对五行之道有研究的人,才会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。”
杜金淡下意识摸了摸布袋里的木牌。
那块留下他名字的木牌,是用什么木头做的?那对男女,到底是什么人?
“所以……”他迟疑地问,“这跟除魔人有什么关系吗?”
坚铁没有直接回答,只是说:“到了五行门,你慢慢就会知道。”
走了大半天,天色渐暗。三人在一个小镇找了家客栈住下。
吃过晚饭,杜金淡躺在客栈的床上,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他想起昨天的这个时候,他还在自已的茅草屋里,想着第二天去帮沈大婶翻菜园。短短一天,一切都变了。
窗外传来夜鸟的啼鸣,远山在月光下显出朦胧的轮廓。
他闭上眼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怪物在追他。他拼命跑,却怎么也跑不快。沈大婶的呼喊声从身后传来,一声比一声凄厉。他想回头,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……
“啊!”
杜金淡猛地坐起来,浑身冷汗。
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,屋子里一片寂静。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鼾声,是坚铁他们。
他大口喘着气,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。
再也睡不着了。
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夜风吹进来,带着田野的气息。远方的天空开始泛白,新的一天即将到来。
杜金淡站在窗前,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。
他想起了沈大婶最后对他说的话——“你这么聪明,怎么不去读书,然后赚大钱呢?”
他想起那些被怪物追杀的村人惊恐的脸。
他想起坚铁挥剑时,剑身上亮起的白光。
他想起自已跪在坟前说:“等我学会了对付妖怪的本事,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本事。
他要学的本事,不是为了赚大钱,而是为了让沈大婶这样的人,不会再被怪物**。
晨光穿透云层,洒在他年轻的脸上。
杜金淡握紧了拳头。
(第二天傍晚)
“快到了。”
坚铁指着前方。杜金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看见远处群山环抱之中,有一片连绵的建筑群。
那建筑和他见过的任何房子都不一样——白墙黑瓦,层层叠叠,沿着山势起伏,错落有致。最高的那座楼阁,顶端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。
“那就是五行门?”杜金淡喃喃道。
坚铁点头:“五行门总院。五座院落在山中分布,中间是总院大殿。”
杜金淡望着那片建筑,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——敬畏,期待,还有一丝忐忑。
他不知道等待自已的会是什么。
但他知道,从踏进那道门开始,他的人生将彻底不同。
三人沿着山道向上走去。山道两旁种满了不知名的树木,晚风拂过,树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低语。
走到山门前,杜金淡停下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。
夕阳下,来路已经隐没在群山之中。
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,迈进了那道门。
(第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