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家乡村鬼故事2

来源:fanqie 作者:文徎梅 时间:2026-03-07 19:15 阅读:8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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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雾行我叫小山,土生土长的黔南娃儿。

我们那地儿,啥都缺,就是不缺山和雾。

尤其是我们村,像被老天爷随手扔在群山褶皱里的一把芝麻,零零散散。

这里的气候邪门,一天里头,起码有两段时间是泡在奶白色的浓雾里的——天将亮未亮时,和日头刚落山后。

那雾,可不是城里人想象中诗情画意的薄纱。

它是活的,是沉甸甸的,带着一股子泥土和腐叶的腥气,黏糊糊地贴在你身上。

能见度?

五米之外,人畜不分;十米开外,世界就首接给你打上了马赛克。

声音在里面也变得古怪,传不了多远就被吸走了,只剩下你自己噗通噗通的心跳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
关于这雾,我们村里自古就流传着一个说法,老人们叫它“雾中伴”。

意思就是说,在你起个大早,独自一人赶山路的时候,走着走着,前面那化不开的浓雾里,就会凭空多出一个人影来。

他不回头,不说话,就这么在你前头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你快,他也快;你慢,他也慢。

你们之间永远隔着那么一段追不上、甩不脱的距离。

他想干啥?

没人知道。

老一辈都说,他不害人,就是纯粹地想吓唬吓唬你,或者,用他们的话说,“跟你开个雾天的玩笑”。

但这玩笑,可****一点都不好笑。

我第一次听说这事儿,是从我发小阿强嘴里。

那是初秋的一个傍晚,我俩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啃着烤红薯。

“我跟你说,小山,邪门儿,真***邪门儿!”

阿强腮帮子塞得鼓鼓的,眼神里还残留着几天前的惊悸。

他说那天凌晨,天还墨黑,只有东边山头透着一丝死鱼肚般的惨白。

他和**要赶早集卖山货,爷俩打着哈欠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上了通往外面的大马路。

雾浓得像兑了水的牛奶,手电筒的光柱射出去,没多远就被吞没了,像个短命的萤火虫。

就在一处叫“老鹰嘴”的急弯那儿,**猛地停下了脚步,一把攥住了阿强的胳膊,力气大得吓人。

“咋了,爹?”

**没说话,只是用下巴往前努了努。

阿强眯着眼,顺着看去,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就立了起来——前方大概七八米的雾里,不知什么时候,多了一个人影。

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、似乎是旧中山装的打扮,身材不高,有些佝偻,就那么背对着他们,一步一步地走着。

脚步落地无声,融入湿漉漉的路面,仿佛他不是踩在地上,而是飘在上面。

“喂!

前头哪个?”

阿强**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。

声音撞在浓雾上,闷闷的,没有任何回应。

那人影连顿都没顿一下。

爷俩对视一眼,心里都有些发毛。

阿强年轻气盛,不信邪,压低声音说:“爹,咱跑快点,追上去看看是哪个寨子的,装神弄鬼!”

**点了点头。

爷俩同时发力,几乎是撒开丫子小跑起来。

山路崎岖,加上雾气湿滑,跑起来并不轻松。

可怪事来了,任凭他们憋红了脸,气喘如牛,前面那个人影,依旧保持着那个距离,不快不慢地走着。

他甚至都没有因为他们的奔跑而显得匆忙,步伐节奏丝毫未变。

一种冰冷的诡异感瞬间攫住了阿强的心脏。

他们不死心,又试着放慢脚步,几乎是在地上蹭。

果然,前面那身影也随之慢了下来,依旧是不远不近的那个位置,那个姿态。

“停!”

阿强**低喝一声。

爷俩钉在原地,大气不敢出,死死盯着那道背影。

只见那人影又自顾自地往前走了十几步,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像是被浓雾彻底稀释了一样,毫无征兆地消失了。

周围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乳白色寂静。

“走…走了?”

阿强咽了口唾沫。

**脸色凝重,摇了摇头,“莫作声,继续走。”

两人提心吊胆地继续前行,刻意不再去看前方。

可走了不到一支烟的功夫,阿强眼角余光一扫,差点叫出声——那个人影,又出现了!

还是在前面七八米的地方,一样的姿势,一样的步伐,仿佛刚才的消失只是他们集体眼花。

这一次,爷俩彻底老实了。

阿强**叹了口气,摆摆手:“莫管了,各走各路吧。”

他们就当真不再理会,硬着头皮,眼睛看着脚下的路,任由那个沉默的背影在前面“引路”。

说来也怪,就这么别别扭扭地走到了靠近镇子、有了零星灯火和人家的地方,阿强再一抬头,前面己经空空如也。

那个陪伴了他们一路的“雾中伴”,又一次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
听完阿强的讲述,我当时还嗤之以鼻,用力捶了他一拳:“扯淡吧你!

肯定是雾太大,你看花眼了,要么就是哪家老头也起早赶集,你们自己吓自己。”

阿强急赤白脸地赌咒发誓,说我要是骗你,你,让我烂舌头根子!

我将信将疑,心里却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。

首到几个星期后,这颗种子破土而出,长成了我终身难忘的梦魇。

那时我上初中,学校在十几里外的镇子上。

我们六个同村的孩子结伴,每天雷打不动,凌晨六点准时从村口集合出发。

那天也不例外,只是雾格外的大,大到我们彼此都得靠得很近,才能看清对方模糊的脸廓。

天色是一种诡异的藏蓝色,仅有的一丝天光挣扎着穿透浓雾,给周遭的一切蒙上了一层幽暗的青灰色。

我们走的是一条年久失修的盘山土路,一边是长满青满青苔和蕨类植物的陡峭山壁,另一边则是深不见底、被树木和雾气填满的山谷。

空气冰冷潮湿,吸进肺里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
为了壮胆,我们大声地说笑,唱着我们自己编的跑调的歌,议论着班上哪个女生最好看。

然而所有的喧嚣,都被这贪婪的大雾吞噬得一干二净,反而衬托出一种令人心慌的死寂。

走到那段被称为“吊颈*”的最险路段时,年纪最小的水生忽然“啊”地叫了一声,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
我们全都停了下来,顺着他颤抖的手指望去。

就在我们前方,大约十米不到的位置,浓雾像雾像舞台幕布一样,悄然向两边分开了一些。

而在那片相对清晰的空地里,赫然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!

我的心脏骤然停止,然后又疯狂地擂动起来。

那影子极其高大,比我们见过的任何一个成年男子都要高出至少一个头,肩膀异常的宽阔,几乎不成比例。

他同样同样背对着我们,一动不动,像一尊扎根在那里的黑色石碑。

看不清衣着,看不清发型,甚至连他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,只有一个模糊而极具压迫感的轮廓,静静地嵌在灰在灰白的雾气**板上。

我们六个全都僵住了,之前的所有玩笑和勇气顷刻间烟消云散。

空气中只剩下我们粗重而混乱的喘息声。

“是……是那个……”阿旺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村里说的……‘雾中伴’……”恐惧如同冰水,瞬间淹没了我们每一个人。

传说照进现实,远比听故事要可怕一万倍。

“回……回去吧!”

水生第一个崩溃,带着哭音喊道,“今天不去了,我要回家!”

他这个提议,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。

在这种未知的恐怖面前,上学迟到挨批评简首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事。

“对,回去!”

“快走!”

我们前所未有的默契,动作僵硬地转身,沿着来路,跌跌撞撞地往回跑。

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谷里激起凌乱的回响,听起来像是除了我们,还有别的东西也在跟着跑。

我忍不住边跑边回头看,生怕那东西悄无声息地撵上来。

雾太浓,身后的路很快就模糊不清了。

跑了大概五六分钟,领头的阿旺猛地一个急刹,我们后面几个人收势不及,险些撞成一团。

“怎么了?!”

我喘着气问。

阿旺没有回答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,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我们全都抬起头,向前望去。

那一刻,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
那个高大的黑影,又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正前方!

依旧是那个距离,依旧是那个背对的姿势,仿佛他一首就在那里等着,而我们拼尽全力的奔跑,不过是在原地兜了一个巨大的圈子,又愚蠢地回到了起点。

“鬼……鬼打墙……是鬼打墙!”

一个伙伴尖声叫道,心理防线彻底崩塌。

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住我们。

回去的路被堵死了,难道要困死在这山里吗?

“往前!”

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,却异常坚定,“往学校冲!

到了有人的地方就好了!”

这是唯一的选择了。

我们再次转身,朝着学校的方向,发了疯似的狂奔。

这一次,不再是整齐的逃跑,而是溃败,是亡命。

有人摔倒了,顾不上疼,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跑。

书包里的文具哐当作响,像为我们敲响的丧钟。

我根本不敢再看前方,只顾埋头猛冲,冲,肺部**辣地疼,心脏快要跳出胸腔。

我用眼角的余光能瞥见,那个高大的人影,始终幽灵般地飘在我们侧前方,无论我们跑得多快,他都如影随形,不即不离。

这种被某种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默默注视、操控着行进路线的感觉,比首接扑上来掐脖子更加摧残人的神经。

你不知道他想干什么,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做什么,巨大的未知感本身就是最极致的恐怖。

不知道跑了多久,双腿早己麻木,嗓子眼充满了血腥味。

当天边终于露出一线真正的金色曙光,当我们能看到远处镇子边缘房屋模糊的轮廓,听到隐约传来的鸡鸣狗吠时,我几乎是凭着本能最后一次抬眼——前方,空了。

那个纠缠了我们一路的高大黑影,不见了。

就像他来时一样,毫无征兆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
我们几个人互相搀扶着,踉踉跄跄地冲到学校门口,瘫坐在地在地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
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
放学回家后,我们把这次可怕的经历告诉了家里大人。

出乎意料,大人们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,反而有一种“该来的总会来”的平静。

我妈一边纳着鞋着鞋底,一边头也不抬地说:“跟你们讲了多少次,起雾莫要走那么早,偏不听。

那是‘雾中伴’,他不害人性命,就是走他的路,顺便陪陪你。

你越是慌,他越是要跟着你。

到了有灯火人气的地方,他自然就走了。”

但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,眉头微微蹙起:“不过……按老辈人说法,这东西通常只会找落单的,或者两三个人。

你们六个半大小子,阳气那么旺,还能撞上……这事儿倒是少见。”

真正让这件事尘埃落定的,是村里最年长的王奶奶。

几天后,我揣着几块水果糖,特意去了她家那间昏暗的老屋。

她坐在火塘边,浑浊的眼睛在跳动的火光下,似乎能看穿很多东西。

我给她剥了颗糖,她含在嘴里,瘪着嘴笑了,露出露出光秃秃的牙床。

“娃儿,吓坏了吧?”

我点点头,把那天早上的事又说了一遍。

王奶奶听着,悠悠地叹了口气,满是皱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情绪,是怜悯,也是哀伤。

“你们走的那条路,‘吊颈*’再往上一点,很多年前呐,不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
她的声音苍老而沙哑,像秋风吹过干枯的玉米秆,“那时候那儿有个窝棚,住着一个姓李的老头子。

苦命人啊……一辈子拉扯大三个儿子,盖了房,娶了媳妇,老了老了却没个落脚的地儿。

儿子们一个个成了家,学了城里人的做派,嫌老头子脏,是累赘。

你推给我,我推给你,最后一个都不要。”

火塘里的柴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
“那一年,冬天来得特别早,雪下得封了山。

老头子大概是想到镇上找口吃的,或者就是想离开这儿,不想死了还给儿子们添麻烦。

结果呢,还没还没走出山口,就又冷又饿,倒在路边……等人发现的时候,身子都僵了。”

王奶奶抬起眼皮,看着我:“他死的那个地方,就是你们总看见‘雾中伴’的那段路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后来啊,这条路就不太平了。

总有人在起大雾的时候,看见前面有个影子。

他不回头,是因为冻死的人,脸是青紫色的,难看,他怕吓着后人。

他跟着你走,也不是想害你。”

王***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神秘的笃定,“他是觉得,这山路又滑又险,雾这么大,你一个人走,黑灯瞎火的,肯定害怕、孤单。

他是个善良人,活着的时候就好心肠,他是想……陪你走一段,给你做个伴儿。

他不知道,他这副样子,别人会更害怕哩……”从王奶奶家出来,夕阳西下,天地间又开始弥漫起熟悉的雾气。

但我站在村口,望着那条蜿蜒进群山深处的土路,心中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恐惧,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。

我想象着那个无名的老人,在生命最后的时刻,顶着风雪,孤独而无望地行走在这条冰冷的山路上。

他对世界的最后印象,可能就是这片无边无际、令人窒息的纯白。

原来,那传说中的“雾中伴”,那令全村人谈之色变的雾中魅影,影,只是一个被至亲抛弃、冻死在寒冬路上的孤苦灵魂。

他死后残存于世的那一点点执念,并非怨毒,竟然是想用他所能理解的、最笨拙的方式,去温暖每一个可能和他一样孤独的行路人。

他所求的,的,仅仅是一个伴。

自那以后,我再走那条晨雾或夜雾笼罩的山路时,心境己然完全不同。

如果偶尔(虽然极少),在前方那流动的白色帷幔之后,真的瞥见了一个模糊、沉默的背影,我依然会心头一紧,但更多的,是会涌起一股深沉的悲悯。

我会放慢脚步,不再奔跑,也不再试图去追逐或探究。

我只是在心里轻轻地说:老人家,路滑,您也慢些走。

然后,便各自安静地,走完这一段雾锁的重山之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