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之我在横店当咸鱼
妈，我去横店当群演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叮铃铃——！”，在陈肖耳朵边炸开。他迷迷糊糊伸手在枕头底下摸了半天，才把那个嗡嗡震个不停的玩意儿扒拉出来。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，屏幕上“老妈”俩字晃得他脑仁疼。，他愣是没睡着，翻来覆去琢磨“横店群演”这几个字，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破碎记忆跟走马灯似的乱闪，最后也不知道几点才迷迷糊糊阖眼。，早上七点半。，痛苦地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声接了电话：“喂……妈……还睡呢？！”陈妈那中气十足的嗓门穿透听筒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，“你看看几点了！太阳都晒**了！昨天怎么答应我的？啊？！”，有气无力：“妈，这才七点半……横店又不会跑……七点半还早？人家环卫工人都扫完两条街了！”陈妈火力全开，“我告诉你陈肖，别想糊弄我！你今天必须给我动起来！机票订了没？行李收了没？啊？订了订了，收了收了……”陈肖闭着眼瞎扯，实际上他昨晚挂了电话就瘫床上刷手机看****去了，压根没动。“你少糊弄我！”陈妈显然不信，“你现在，立刻，马上，给我拍张收拾行李的照片发过来！我要检查！”：“……”，亲妈就是亲妈，防他跟防贼似的。，顶着鸡窝头，趿拉着拖鞋走到衣柜前，拉开柜门。里面衣服倒不少，但大多是他这三年“咸鱼生涯”里**的各类休闲款，T恤卫裤占大头，正经衣服没几件。“拍啊？怎么没声了？”陈妈在电话那头催促。，随手从柜子里扯出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，团吧团吧扔进行李箱，又塞了条**一双袜子，然后拍照，发送。
动作流畅，态度敷衍。
陈妈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陡然拔高：“陈肖！你就带这么点儿？外套呢？洗漱用品呢？充电器呢？你当是去楼下超市啊？！”
“横店又不是荒郊野岭，缺啥不能买啊……”陈肖小声嘟囔。
“买买买！就知道花钱！”陈妈痛心疾首，“你说你，这么大个人了，一点不会过日子！我告诉你，到了那边省着点花，别以为有点钱就大手大脚！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听见了……”陈肖一边应付，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扔进行李箱，又去卫生间胡乱抓了牙刷毛巾，算是凑齐了“出门标配”。
好不容易熬到陈妈叮嘱完“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别惹事”，挂了电话，陈肖看着地上那个只装了三分之一、显得空荡荡的行李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就……要出门了？
离开这个躺了三年的四合院，离开这种每天睡到自然醒、吃饭靠外卖、娱乐靠网络的咸鱼生活，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，当什么……群众演员？
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走到窗边。五月的阳光已经有点烈了，透过老槐树的叶子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院子里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，还是阿姨上周来浇的水。
好像，也没什么舍不得的。
反正就是换个地方躺嘛。他这么安慰自己。横店听说美女多，风景也不错，就当是去旅游，顺便……完成老妈下达的“体验生活”指标。
这么一想，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倒是散了不少。
他慢吞吞地洗漱，换了身还算干净的T恤牛仔裤，然后蹲在行李箱前发了会儿呆。想了想，又起身去书房，从抽屉角落摸出把落满灰的车钥匙。
奥迪A6L，三年前脑子一热买的，当时觉得“好歹也算个代步工具”，结果开了没几次就扔**吃灰了——在北京这地儿，出门堵车停车难，还不如打车方便。
“老伙计，委屈你了。”陈肖吹了吹钥匙上的灰，顺手揣进兜里。去横店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有辆车总归方便点，就算是个“破奥迪”。
最后检查了一圈水电煤气，陈肖拖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出了门。锁上四合院大门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子静悄悄的，阳光正好。
“走了啊。”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跟院子说，还是跟自己说。
然后转身，拖着箱子，慢悠悠地晃出了胡同。
*
去机场的路上，陈肖用手机软件订了张最近飞义乌的机票——横店没机场，得先飞义乌再转车。时间还早，他干脆让司机绕了趟经常吃的那家早点铺，买了俩**子一杯豆浆，蹲在路边解决了早餐。
一边啃包子，一边刷手机。王胖子的微信又蹦出来了。
"肖爷！真去横店啊？我以为你昨天开玩笑呢！"
陈肖咬着包子，单手回："不然呢？我妈都下最后通牒了，我再躺下去，她估计能杀到北京来把我床拆了。"
王胖子秒回："哈哈哈！阿姨威武！那你去了干啥？真当群演？一天八十那种？"
陈肖："不然呢？体验生活嘛。"
王胖子："啧啧，开奥迪去当一天八十的群演，肖爷，你是这个（大拇指）！对了，我周末双休，要不我去横店找你玩？听说那边美女贼多！"
陈肖差点被豆浆呛到："滚蛋！别来添乱！我要专心搞事业！"
王胖子："搞事业？你？得了吧，我还不知道你？你就是去看美女的！嘿嘿，有好看的记得拍照发我啊，让我也养养眼。"
陈肖："……爬。"
关了微信，陈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，嚼了几下咽下去。豆浆杯扔进垃圾桶，他拍了拍手上的油，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人群。
搞事业？
屁的事业。
他就是去找乐子的。顺便，堵老**嘴。
到了机场，换登机牌，过安检，一路顺利。候机的时候，陈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瘫着，戴上耳机开始闭目养神。脑子里那些关于“横店拍戏”的模糊记忆碎片又开始乱窜，一会儿是某个古装剧的片场，一会儿是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演员脸，一会儿又是嘈杂的人群和反光板……
乱七八糟的。
他索性不想了，放空大脑，听着耳机里嘈杂的音乐，差点又睡过去。直到广播通知登机，他才打着哈欠爬起来，跟着人群慢悠悠地挪上飞机。
经济舱。靠窗。坐下，系安全带，继续闭眼。
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，他侧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，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还在北京四合院里躺着当咸鱼。三个小时后，他就在去横店当群演的路上了。
这人生转折，比过山车还刺激。
不过……好像也不赖？他歪着头想。至少，比一成不变的咸鱼日子有意思点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刺眼。陈肖拉下遮光板，换了更舒服的姿势，真的睡着了。
*
飞机落地义乌，陈肖打着哈欠走出机场，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南方五月的天，跟北京那种干热不一样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层湿毛巾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天，摸出手机叫了辆去横店的车。
司机是个本地大叔，挺健谈，一听他要去横店当群演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小伙子，去当演员啊？有明星相！我看你行！”
陈肖干笑两声：“就混口饭吃。”
“混饭好啊！横店那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混饭的！”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唠，“我跟你说，我拉过好多人去横店，有像你这样的小年轻，也有三四十岁拖家带口的。那地方，看着光鲜，其实苦着呢！夏天穿棉袄拍冬天的戏，冬天跳河里拍落水，一天挣那几十块钱，不容易！”
陈肖“嗯嗯”地应着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苦不苦的，他没太大概念。反正他就去“体验”一下，不行就撤呗，他又不靠这个吃饭。
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，周围景色从城市逐渐变得有点……城乡结合部的感觉。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仿古建筑的影儿，还有一些挂着“影视道具租赁古装出租”牌子的小店。
“到了，前面就是横店镇了。”司机大叔指着前面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。
陈肖付钱下车，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，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跟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，反而有点像……放大版的影视城主题公园混合着普通小镇。街道不算宽，两边是各种小饭店、旅馆、超市，招牌五颜六色，有些还掉漆了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烟味、灰尘味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“片场”的独特气味。
人来人往，挺热闹。但仔细看，这些人打扮各异。有穿着普通T恤短裤的，有套着脏兮兮古装戏服蹲在路边吃盒饭的，有拎着大包小包、神色匆匆的，也有三五成群蹲在墙角，眼神空洞望着路的。
陈肖拖着箱子往里走，感觉像闯进了某个奇特的平行世界。
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脸上写着“赶场等活碰运气”。路边墙上贴着各种招群演、招特约、招跟组演员的小广告，字迹潦草，电话都快被风吹雨打模糊了。偶尔有几辆贴着剧组标识的面包车呼啸而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陈肖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，往“演员公会”的方向走。据说想当群演，得先去那儿办个“演员证”，算是上岗资格。
越往里走，人越多。各种口音的普通话混杂在一起，还有大声讲电话的、蹲在路边打牌的、靠着墙打瞌睡的。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更浓了。
陈肖有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。他这三年过得太清净，突然扎进这么个人声鼎沸、烟火气十足的地方，耳朵和鼻子都有点遭罪。
正走着，前面一阵骚动。一群人呼啦围了上去，中间是个拿着喇叭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皱巴巴的POLO衫，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古装剧！要二十个男的！年纪十八到四十！能扛东西！一天八十！管盒饭！要来的这边排队！”
话音刚落，原本散在四周的男人们呼啦一下涌了过去，瞬间排起长队。有年轻人，有中年人，个个脸上带着点急切和期盼。
陈肖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场景。有人挤得太猛，差点摔倒。有**声嚷嚷“我先来的”。拿喇叭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手：“别挤别挤！排队！不排队都滚蛋！”
秩序稍微好了点，但空气中那种焦躁的、渴望被选中的气氛，几乎肉眼可见。
陈肖看了几秒，默默拖着箱子绕开。
这就是横店。一个巨大的、永不落幕的片场，也是无数人挣扎、等待、期盼的江湖。他这种抱着“找乐子”心态闯进来的家伙，好像……有点格格不入。
不过，既来之，则安之。他这么告诉自己。
又走了十来分钟，终于看到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，门口挂着“横店影视城演员公会”的牌子。门口蹲着、站着不少人，大多神情疲惫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，像在等着什么。
陈肖拖着箱子走过去，正准备进门，余光忽然扫到旁边。
公会侧门那条相对安静点的小巷口，一个女孩刚好从里面走出来。
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，浅蓝色牛仔裤，扎着个清爽的高马尾。手里拎着个看不出牌子的帆布包，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。阳光从巷子另一头斜照过来，在她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。
皮肤很白，是那种干净通透的白。侧脸线条柔和，鼻梁挺翘，睫毛很长。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扮，甚至有点朴素，但站在那群蹲在门口、神色疲惫的群演中间，却干净得像误入尘世的精灵。
陈肖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着她走出巷子，走到路边，似乎在等车。阳光在她发梢跳跃，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。
周围所有的嘈杂、尘土、汗味，好像都在那一瞬间褪去了颜色和声音。他眼里只剩下那个安安静静站在阳光下的侧影。
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、破碎的记忆碎片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，哗啦一下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——
蓝裙。广袖。悲伤又坚毅的眼神。
那个未来会在电视里、无数人屏幕上，留下惊鸿一瞥的身影。
龙葵。
陈肖的心脏，毫无征兆地，重重跳了一下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，嗡嗡嗡，拉回他的神志。他有些僵硬地掏出来，是王胖子的微信。
"到横店了没？看到美女没？！"
陈肖盯着屏幕，又抬头看向路边。女孩已经拦了辆车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很快汇入车流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他低头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了三个字。
"看到了。"
然后收起手机，拖着行李箱，转身走进演员公会嘈杂的大门。
动作流畅，态度敷衍。
陈妈那边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声音陡然拔高：“陈肖！你就带这么点儿？外套呢？洗漱用品呢？充电器呢？你当是去楼下超市啊？！”
“横店又不是荒郊野岭，缺啥不能买啊……”陈肖小声嘟囔。
“买买买！就知道花钱！”陈妈痛心疾首，“你说你，这么大个人了，一点不会过日子！我告诉你，到了那边省着点花，别以为有点钱就大手大脚！听见没？”
“听见了听见了……”陈肖一边应付，一边从抽屉里翻出充电器扔进行李箱，又去卫生间胡乱抓了牙刷毛巾，算是凑齐了“出门标配”。
好不容易熬到陈妈叮嘱完“注意安全好好吃饭别惹事”，挂了电话，陈肖看着地上那个只装了三分之一、显得空荡荡的行李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就……要出门了？
离开这个躺了三年的四合院，离开这种每天睡到自然醒、吃饭靠外卖、娱乐靠网络的咸鱼生活，跑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，当什么……群众演员？
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，走到窗边。五月的阳光已经有点烈了，透过老槐树的叶子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院子里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草，还是阿姨上周来浇的水。
好像，也没什么舍不得的。
反正就是换个地方躺嘛。他这么安慰自己。横店听说美女多，风景也不错，就当是去旅游，顺便……完成老妈下达的“体验生活”指标。
这么一想，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感倒是散了不少。
他慢吞吞地洗漱，换了身还算干净的T恤牛仔裤，然后蹲在行李箱前发了会儿呆。想了想，又起身去书房，从抽屉角落摸出把落满灰的车钥匙。
奥迪A6L，三年前脑子一热买的，当时觉得“好歹也算个代步工具”，结果开了没几次就扔**吃灰了——在北京这地儿，出门堵车停车难，还不如打车方便。
“老伙计，委屈你了。”陈肖吹了吹钥匙上的灰，顺手揣进兜里。去横店，人生地不熟的，有辆车总归方便点，就算是个“破奥迪”。
最后检查了一圈水电煤气，陈肖拖着那个轻飘飘的行李箱出了门。锁上四合院大门的时候，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院子静悄悄的，阳光正好。
“走了啊。”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，也不知道是跟院子说，还是跟自己说。
然后转身，拖着箱子，慢悠悠地晃出了胡同。
*
去机场的路上，陈肖用手机软件订了张最近飞义乌的机票——横店没机场，得先飞义乌再转车。时间还早，他干脆让司机绕了趟经常吃的那家早点铺，买了俩**子一杯豆浆，蹲在路边解决了早餐。
一边啃包子，一边刷手机。王胖子的微信又蹦出来了。
"肖爷！真去横店啊？我以为你昨天开玩笑呢！"
陈肖咬着包子，单手回："不然呢？我妈都下最后通牒了，我再躺下去，她估计能杀到北京来把我床拆了。"
王胖子秒回："哈哈哈！阿姨威武！那你去了干啥？真当群演？一天八十那种？"
陈肖："不然呢？体验生活嘛。"
王胖子："啧啧，开奥迪去当一天八十的群演，肖爷，你是这个（大拇指）！对了，我周末双休，要不我去横店找你玩？听说那边美女贼多！"
陈肖差点被豆浆呛到："滚蛋！别来添乱！我要专心搞事业！"
王胖子："搞事业？你？得了吧，我还不知道你？你就是去看美女的！嘿嘿，有好看的记得拍照发我啊，让我也养养眼。"
陈肖："……爬。"
关了微信，陈肖把最后一口包子塞嘴里，嚼了几下咽下去。豆浆杯扔进垃圾桶，他拍了拍手上的油，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车流人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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屁的事业。
他就是去找乐子的。顺便，堵老**嘴。
到了机场，换登机牌，过安检，一路顺利。候机的时候，陈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瘫着，戴上耳机开始闭目养神。脑子里那些关于“横店拍戏”的模糊记忆碎片又开始乱窜，一会儿是某个古装剧的片场，一会儿是几个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演员脸，一会儿又是嘈杂的人群和反光板……
乱七八糟的。
他索性不想了，放空大脑，听着耳机里嘈杂的音乐，差点又睡过去。直到广播通知登机，他才打着哈欠爬起来，跟着人群慢悠悠地挪上飞机。
经济舱。靠窗。坐下，系安全带，继续闭眼。
飞机起飞时的推背感让他稍微清醒了点，他侧头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轮廓，心里那股不真实感又冒了出来。
三个小时前，他还在北京四合院里躺着当咸鱼。三个小时后，他就在去横店当群演的路上了。
这人生转折，比过山车还刺激。
不过……好像也不赖？他歪着头想。至少，比一成不变的咸鱼日子有意思点。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刺眼。陈肖拉下遮光板，换了更舒服的姿势，真的睡着了。
*
飞机落地义乌，陈肖打着哈欠走出机场，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南方五月的天，跟北京那种干热不一样，黏糊糊的，像裹了层湿毛巾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天，摸出手机叫了辆去横店的车。
司机是个本地大叔，挺健谈，一听他要去横店当群演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小伙子，去当演员啊？有明星相！我看你行！”
陈肖干笑两声：“就混口饭吃。”
“混饭好啊！横店那地方，最不缺的就是混饭的！”大叔一边开车一边唠，“我跟你说，我拉过好多人去横店，有像你这样的小年轻，也有三四十岁拖家带口的。那地方，看着光鲜，其实苦着呢！夏天穿棉袄拍冬天的戏，冬天跳河里拍落水，一天挣那几十块钱，不容易！”
陈肖“嗯嗯”地应着，心里却没什么波澜。苦不苦的，他没太大概念。反正他就去“体验”一下，不行就撤呗，他又不靠这个吃饭。
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，周围景色从城市逐渐变得有点……城乡结合部的感觉。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仿古建筑的影儿，还有一些挂着“影视道具租赁古装出租”牌子的小店。
“到了，前面就是横店镇了。”司机大叔指着前面一片灰扑扑的建筑群。
陈肖付钱下车，拖着行李箱站在路边，有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。
跟想象中不太一样。
没有想象中的光鲜亮丽，反而有点像……放大版的影视城主题公园混合着普通小镇。街道不算宽，两边是各种小饭店、旅馆、超市，招牌五颜六色，有些还掉漆了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油烟味、灰尘味，还有某种说不清的、属于“片场”的独特气味。
人来人往，挺热闹。但仔细看，这些人打扮各异。有穿着普通T恤短裤的，有套着脏兮兮古装戏服蹲在路边吃盒饭的，有拎着大包小包、神色匆匆的，也有三五成群蹲在墙角，眼神空洞望着路的。
陈肖拖着箱子往里走，感觉像闯进了某个奇特的平行世界。
这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，脸上写着“赶场等活碰运气”。路边墙上贴着各种招群演、招特约、招跟组演员的小广告，字迹潦草，电话都快被风吹雨打模糊了。偶尔有几辆贴着剧组标识的面包车呼啸而过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陈肖按照手机地图的指示，往“演员公会”的方向走。据说想当群演，得先去那儿办个“演员证”，算是上岗资格。
越往里走，人越多。各种口音的普通话混杂在一起，还有大声讲电话的、蹲在路边打牌的、靠着墙打瞌睡的。空气里那股混杂的气味更浓了。
陈肖有点不适应地皱了皱眉。他这三年过得太清净，突然扎进这么个人声鼎沸、烟火气十足的地方，耳朵和鼻子都有点遭罪。
正走着，前面一阵骚动。一群人呼啦围了上去，中间是个拿着喇叭的中年男人，穿着件皱巴巴的POLO衫，正扯着嗓子喊：“古装剧！要二十个男的！年纪十八到四十！能扛东西！一天八十！管盒饭！要来的这边排队！”
话音刚落，原本散在四周的男人们呼啦一下涌了过去，瞬间排起长队。有年轻人，有中年人，个个脸上带着点急切和期盼。
陈肖停下脚步，看着那场景。有人挤得太猛，差点摔倒。有**声嚷嚷“我先来的”。拿喇叭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手：“别挤别挤！排队！不排队都滚蛋！”
秩序稍微好了点，但空气中那种焦躁的、渴望被选中的气氛，几乎肉眼可见。
陈肖看了几秒，默默拖着箱子绕开。
这就是横店。一个巨大的、永不落幕的片场，也是无数人挣扎、等待、期盼的江湖。他这种抱着“找乐子”心态闯进来的家伙，好像……有点格格不入。
不过，既来之，则安之。他这么告诉自己。
又走了十来分钟，终于看到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，门口挂着“横店影视城演员公会”的牌子。门口蹲着、站着不少人，大多神情疲惫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，像在等着什么。
陈肖拖着箱子走过去，正准备进门，余光忽然扫到旁边。
公会侧门那条相对安静点的小巷口，一个女孩刚好从里面走出来。
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，浅蓝色牛仔裤，扎着个清爽的高马尾。手里拎着个看不出牌子的帆布包，正微微低头看着手机。阳光从巷子另一头斜照过来，在她身上镀了层淡淡的光晕。
皮肤很白，是那种干净通透的白。侧脸线条柔和，鼻梁挺翘，睫毛很长。明明是很普通的打扮，甚至有点朴素，但站在那群蹲在门口、神色疲惫的群演中间，却干净得像误入尘世的精灵。
陈肖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看着她走出巷子，走到路边，似乎在等车。阳光在她发梢跳跃，勾勒出纤细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线条。
周围所有的嘈杂、尘土、汗味，好像都在那一瞬间褪去了颜色和声音。他眼里只剩下那个安安静静站在阳光下的侧影。
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、破碎的记忆碎片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，哗啦一下拼凑出一个清晰的画面——
蓝裙。广袖。悲伤又坚毅的眼神。
那个未来会在电视里、无数人屏幕上，留下惊鸿一瞥的身影。
龙葵。
陈肖的心脏，毫无征兆地，重重跳了一下。
手机在兜里震动起来，嗡嗡嗡，拉回他的神志。他有些僵硬地掏出来，是王胖子的微信。
"到横店了没？看到美女没？！"
陈肖盯着屏幕，又抬头看向路边。女孩已经拦了辆车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车子很快汇入车流，消失在街道尽头。
他低头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回了三个字。
"看到了。"
然后收起手机，拖着行李箱，转身走进演员公会嘈杂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