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北回南情未至
再次睁开眼时,室内似是仍有挥之不去的血腥气。
榻前只有楚烟梨,眉目疲倦,“你醒了?可还有不适?”
沈慕钊沉默不语,眸底黯淡。
她迟疑片刻,终是开口:“慕钊......这次的事情闹成这样,府内流言满天,我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......”
“将军直说便是。”
他扯了扯唇,眼眶仍是酸涩:“我的近身侍从惨死,还要付出什么代价?”
楚烟梨眸色微僵,轻声叹了口气。
“此事本就因你而起,若不责罚,誉城今后在府内该如何自处?岂不人人可欺?”
人人可欺?
沈慕钊垂眸,心中冷笑。
过去多年,他在府中受尽磋磨,若非系统护身,早就死了千次万次!
偏偏,她从未牵挂在心。
楚烟梨见他久久没有回应,继续道:“誉城孤苦无依,经不住人言磋磨,若是将此事不了了之,传出去在大梁他必然寸步难行。”
“所以我便是活该?柱子便是该死?”
沈慕钊终于忍不住,眼泪夺眶而出,“楚烟梨,我也是孤身随你入中原,也是无人可依!”
明明她说过会成为他的底气和依靠,如今却成了伤他最深的人。
“你当然不同。”她开口反驳,“你我历经十年风浪,什么苦难坎坷没经历过?不过暂时受些委屈,你信我,日后必会补偿你的。”
沈慕钊的心像是被焚烧成了灰烬,最后一丝期待也随之陨灭。
楚烟梨犹豫几秒,还是说了出来:“所以我的夫婿之位......还是决定要给誉城了......”
“你放心,这将军府的大小事还都由你处理,等风波过去了我与他和离后再嫁与你,也算成全了你这三年的苦苦等待——”
“成全?”沈慕钊倏然抬头,“将军是说,不必再等祭祀掷筊的结果了?”
“当然!”
她见状,以为他是太过惊喜,紧皱的眉梢也放松下来,“若你同意,我可以立马给你写下婚书。”
沈慕钊笑了,笑中带着泪。
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多年的执着,放弃了九次回家机会的牺牲,都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!
原来,不用掷筊为阳也是可以成婚的。
原来,许诺过得一生一世一双人也是可以无视的。
“慕钊......”
楚烟梨温柔地将他抱进怀里,柔软的温度透过单薄的里衣渗进皮肤,可他却依旧冷到彻骨。
“我们共度十年岁月,你对我的情意,我铭记于心。”
“只是这一次......只这一次,请你理解我的心情,别再闹了,可好?”
一夜无言。
楚烟梨难得留在了沈慕钊的房中,两人和衣背向而眠,各怀心事。
天才蒙蒙亮,偏院的侍从便传来慌乱的声音:“将军,叶公子身体不适,请您去看看!”
她毫不犹豫,翻身**,走得头也不回。
沈慕钊随后缓缓坐起身,踉跄着走出小院来到刑室。
柱子的**被人随意地丢弃在角落,如同一团瘫软的破布。
他忍着心中剧痛,用一张席子将**包裹严实,独自一个人推着小车想去近郊的山上埋葬,随身还推着那几匣许诺送给柱子的东西。
可刚到山脚,就遇上了一队流寇。
他们抢光了东西不说,带头人还龇着满口黄牙逼近他,“这位公子,想从这过去可没这么容易。”
沈慕钊敏锐地察觉,这伙人虽然穿着中原服制,口音却带着西域腔调。
刚要开口,那伙人便全都围了上来,“听说官宦人家的公子随身都带着不少银钱,咱们今日算是发财了!”
“等拿走了东西,再把他**了衣服送回皇城闹市去,看他今后还如何做人!”
一股腥臭传来,紧接着是粗粝的手掌抓上他的胳膊就要搜身。
沈慕钊拼命反抗,狠狠咬住了带头人的脖颈,生生咬下了一整块皮肉。
血肉腥苦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弥漫,一阵恶心在胸腔中翻涌。
这下彻底激怒了流寇,纷纷挥起手中的棍棒,朝着他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!
“***,看我们今天不打死你!”
鲜血四溅。
沉闷的击打声响彻山林。
这时,有人一脚踹翻了推车,柱子的**滚落下来。
众人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怒骂晦气,然后朝着**乱踹过去。
沈慕钊奋力挣扎,“不要!你们别碰他!”
却被带头人*住发髻,用力将他的头向上抬起,脸上满是阴险的坏笑,“别碰他?那可就要打断你的腿了!”
说罢,他便直接扬起了手中的棍棒,眼看着就要朝他的双腿打下去。
“系统!系统!求你了,让我现在就死吧!怎么死都行,多惨都可以!”
他宁可以最惨烈的方式失去生命,也绝不任人欺辱。
系统无奈回应:“宿主,回归程序已设定,死亡无法提前!你现在死,就回不去了!”
“嗖”的一声破空响。
第一棍狠狠的朝着他砸了下来。
沈慕钊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
就在此时,一支利箭自官道上直射而来。
楚烟梨的急切的声音随后响起:
“慕钊!别怕!”